我的尸体开始腐烂时,全家正在给养妹过生日。
妈妈咒骂我死外面得了,哥哥翻个白眼说我太犯贱。
没人知道,15天没回家的我已经死了。
1
哥哥给林晓晴送上礼物,妈妈给蛋糕插上蜡烛,爸爸在旁点上火。
我的魂魄飘在旁边冷漠地看着这一切。
林晓晴在簇拥下吹灭蜡烛,漂亮的脸上写满幸福,随后假装不经意间问起我:
「姐姐呢?怎么还没回来?」
闻言,妈妈冷笑道:「这个贱丫头,我巴不得她死外面呢!」
哥哥也翻了个白眼:「我只有晓晴一个妹妹!林晓雨这贱种,不配当我妹妹!」
爸爸则摆摆手,示意大家闭嘴:「高兴的日子,别提她!」
屋子里,好不温馨。
没人知道,离家500m的地方,我瘦小无声的身躯正被埋在里面,气息全无。
从小到大,他们的眼里,只有领养回来的妹妹林晓晴。
2
看到这其乐融融的景象,我的魂魄剧痛无比,死前的画面在我脑海中不断浮现。
半个月前的冬夜,我被赶出家门。
漆黑的巷子里,我被一棍子打在后脑勺,晕眩感让我栽倒在地。
黑夜中,几个熟悉的混混突然出现。
他们看向我,勾起嘴角。
远处,是家的方向。
依稀可以透过客厅的窗帘,看见妈妈在喂林晓晴吃着水果。
是她找人害我的。
半个小时后,这些人像扔抹布一样把几乎晕厥的我丢弃,临走前还“呸”了一声:
「这也太丑了!怪不得她妹嫌弃她!」
另一个人则让他闭嘴:「闭嘴!别让她听见!」
脑海中的最后一丝意识提醒我,这些人,多半是林晓晴找来的。
我到底做错了什么?
就因为丑吗?
这夜色仿佛茫茫无尽,我颤颤巍巍站起身,却没想到又被重重一击。
这次,我没有再爬得起来。
再次睁眼,目之所及是个狭小的空间。
墙角有个佝偻的男人正看着我:
「没有人会来救你的。」
他说,我知道你是林晓雨,林家没人爱的女儿。
3
爸妈和哥哥恨我,是有原因的。
生我的时候,妈妈差点难产死掉,之后落下病根,时常漏尿。
这让自尊心极强的她难以接受,甚至一度想掐死我:
「你是来讨债的吗?差点害死我,还长得这么丑!」
每逢家庭聚会,亲戚们总是恶意调侃爸爸:
「晓雨怎么长得和你一点也不像?老婆这么漂亮,看住没啊?」
妈妈攥紧拳头,那双漂亮的凤眼含怒:
「管好嘴,亲子鉴定都做了,还能不是亲生的?」
哥哥也总因为我,被同学嘲笑说是母夜叉的哥哥,让青春期好面子的他极度丢脸。
在全家的俊男美女中,我极度丑陋,格格不入。
他们,都讨厌我。
我是一家人的污点。
我住家里的工具间,里面常年放着拖把扫把等清洁用品,潮湿脏乱。
没多久身上就起满疹子,妈妈无视我的眼泪,不给我药,满脸仇恨地看着我:
「你在我肚子里要我的命,现在让你也疼一下,天经地义!」
爸爸偶尔会露出那种不忍的神色,但是想到亲戚看他带着绿光的眼神,便叹口气走开。
因为我丑,长得不像爸爸,导致他被很多人调侃是不是被戴绿帽子了。
但是亲子鉴定都做了四五次,我的的确确是亲生的。
背上的疹子发炎感染,一度要了我半条命,还是姨妈来我们家发现的。
她打了120,救活了我,却得了妈妈一句“多管闲事”。
后来,没有人敢管我们家的事情。
4
不久后,林晓晴作为养女被带了回来。
她漂亮可爱,懂事听话,这才是她们想象中的女儿,深得一家人的喜欢。
寒冬腊月,我在门外罚站,冻得嘴唇发紫,而林晓晴在屋内享受着爸妈的宠爱;
炎炎夏日,我被锁在闷热潮湿的小房间直到晕厥,而林晓晴却被爸妈带出去吃冰淇淋。
家长会上,妈妈总是坐在林晓晴旁边,像一对真正的母女,
至于我,我是多余的。
林晓晴有许多漂亮的新裙子,她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般良善。
那天,她把新买的裙子,塞进我的房间,然后哭着找妈妈说裙子不见了。
妈妈漂亮的丹凤眼盯住我,走进我房间,一巴掌落在我脸上,火辣辣地:
「果然是个贱东西,还会偷东西了!」
我倔强地解释说不是我,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,哥哥跑过来揪起我的头发,随即嫌恶地松开:
「好恶心!脏死了,几天没洗头了!」
林晓晴委屈地站在他们身后,假意劝慰:
「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,我把这裙子送给姐姐吧!」
妈妈正要打我,哥哥也准备好了拿脚踢我,却被爸爸打断了。
他把妈妈和哥哥哄走,拉着我走进房间。
我知道,他看见了林晓晴把衣服放进我房间。
「爸爸,你明明知道不是我偷的衣服,为什么不说?」
他那张冷静的脸上突然挤出一个假笑,他说林晓晴是这个家的好闺女,是有价值的,而我有什么呢?我只会让家里丢脸。
「晓雨,生你已经让你妈妈差点死了,让我和你哥天天在外面被人嘲讽。」
「现在,你还要引起家里的纠纷吗?晓晴是你妹妹,让着点,不要让爸爸难做。」
他微微抬手想摸我的头,又嫌恶地收了回去,沉默着带上门离开。
我蹲在房间的角落,脸上的巴掌印很痛,但是心更痛。
那时的我,多想得到家人的爱啊。
5
后来林晓晴不停地说自己又有什么不见了,甚至把哥哥喜欢的球衣剪坏了。
她把这些都扔进我房间,栽赃给我。
我的解释没人听。
连爸爸都朝我叹气,说我她的女儿晓晴做不出这种一而再、再而三的事:
「晓雨,你太让我失望了!」
哥哥看着七零八落的碎布条球衣,气得在冬天泼了一大盆冷水在我床上。
滴水成冰的天气,我的被子全都冻住了。
我穿着破旧的棉袄,在墙角蹲了一夜。
早上看见爸妈,他们的神色惋惜:
「祸害遗千年!林晓雨,你怎么就不死呢?」
晚上,妹妹林晓晴走进我房间,她穿着纯白的公主裙,带着妈妈最爱的那条水晶项链,和我形成鲜明的对比:
「姐姐,明明你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,怎么就混成这样了呢?」
没等我回应,她的眼里泛起歹毒:
「我真恨你们这种一出生就在富贵人家的人!你知不知道,在孤儿院,为了活下去,我付出了多少!」
她掀开裙角,露出小腿上的一道疤:
「这是我在孤儿院为了不饿死,去抢东西吃,被其他小孩打的。」
随即她尖锐的指甲在那个疤上,狠狠一抓,鲜红的血顿时流出,她却是笑着的:
「我真恨你这种从小就有家的人啊!」
我抬起泪眼,不解又茫然:
「你明明得到了所有人的宠爱,为什么还要害我?」
她只是把伤口掐的更烂,血肉模糊:
「你死了,这个家就只有我一个女儿了,这样才稳妥。」
随即她尖叫起来,脸上瞬间滚落惊恐的眼泪。
在赶来的爸妈和哥哥面前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:
「姐姐掐我,姐姐掐的我好痛啊……」
随之而来的是妈妈的尖锐嗓音:「你这个歹毒的丫头,你居然敢打妹妹!」
我在这个寒冬腊月,被拳打脚踢了一顿,扔出了家门。
之后,就在小巷里,遭遇了此生最可恐的事情。
6
墙角的男人勾起嘴角,佝偻着背一步步走向我。
如果爸妈这时候能出来找我,也许就能救出我。
可是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,我也没有等来他们。
我成了一只七零八落的魂魄。
男人笑着说,年轻女孩的身体就是嫩啊。
随后,我被埋进了他家院子里。
7
我失踪后的一星期,老师打电话回来,说我已经一星期没去学校了。
妈妈则让老师别管我,说我是跟家里闹脾气故意的!
爸爸则是思索了一下,淡淡开口:
「晓雨身上还带着伤,一星期没回来,要不去找找?」
妈妈听了翻了个白眼说,祸害遗千年,我能出什么事,没准是躲在哪等着他们去找呢!
哥哥跑过来,摸了摸旁边林晓晴的头,宠溺道:
「林晓雨不回来拉倒!反正我有晓晴这个妹妹就够了!」
林晓晴温柔地笑起来,大眼睛里闪着纯真,看向略微有点想找我的爸爸:
「爸爸,姐姐可能是想看看你们在不在乎她,要不我们一起去找她吧!」
爸爸顿时就皱起了眉,换上和妈妈一样的厌恶神色:
「不管她了,爱死哪去死哪去!」
隔天,妈妈就接到了一个电话。
是一位很难预约的中医。
「李医生,您是说,我们约到时间了?」
听到妈妈惊讶的声音,对面的医生有些疑惑:
「对呀,不是你们的女儿一个月前就约的吗?」
在医生的解释下,她才知道是我一个月前预约的。
林晓晴跑来,满脸委屈,说这个中医是她找的联系方式,也是她约的:
「姐姐抢过电话,说这是她的功劳,让我不要说出去,不然就要打我。」
「妈妈,你知道的,我怕姐姐……」
林晓晴,说谎的人,要吞一千根银针。
8
虽然爸妈这么对我,但我也曾对他们满怀希望。
爸爸有老花眼,我省吃俭用了半年,给他买了一副很贵的老花镜。
可谁知,家里突然少了1500块。
而我的老花镜,标价就是1500块。
爸爸踩碎镜片,就像踩在我的心上:
「林晓雨,你这个德行已经烂透了!你居然偷钱!」
我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是先解释我没有偷钱,还是对他说,这老花镜是我省吃俭用才买到的心意?
旁边,是坐在沙发上的林晓晴。
她笑着,那双漂亮的眼里闪着邪恶。
我和那副破碎的眼镜一起,被毒打一顿,丢在门口。
「今天晚上就在外面反思反思!我没有你这种小偷女儿!」
林晓晴施施然开门,鞋尖狠狠地踩在我的手指上:
「姐姐,你永远只能当个坏女儿。」
我知道,好女儿,是她的角色。
钱,是她藏的。
我不被允许有试图讨好爸妈的行为。
9
两个星期后,林晓晴过完生日的第二天。
我的魂魄一直跟在爸妈身边。
姨妈来家里敲门,说已经十几天联系不到我了。
她可能是这个家族里唯一的一个对我还有点关心的人。
妈妈讽刺姨妈又多管闲事,真喜欢我直接把我送她们家得了。
爸爸走过来,嘟囔着:
「是有些奇怪,晓雨十几天没回来,不太对劲。」
妈妈翻了个白眼:
「行啊,那就去报警去,看看这个贱丫头躲哪去了!找到她看我打不死她!」
哥哥在旁边满脸无语,说简直是小题大做啊,为我这个贱种还要去报警。
虽然百般不情愿,他们还是跟姨妈一快来了警局。
民警听了皱起眉,旁边同样来报警的一对夫妇则是一脸愤怒地看着爸妈:
「你们是人吗!我家闺女一天没回来就急死了!你们这闺女都十几天没回来了!」
「居然现在才来报警!出什么事,可怎么得了!」
妈妈不甘示弱地吼回去,和对方吵作一团。
民警拉开了他们,让爸妈回家等消息。
走出警局的时候,对面的夫妇还在担忧着自己失踪一天的女儿。
反观我爸妈,甚至还带着哥哥和林晓晴,去吃了一顿海底捞。
姨妈黑着脸走了,说他们不配为人父母。
我的魂魄飘啊飘,被拴在爸妈身边,无处可去。
10
「喂,您好,我们在东川路177号的院子里发现一具尸骨,经过鉴定后发现是您的女儿林晓雨……」
警局的电话打过来,妈妈顿时迷茫地瞪大了眼。
「你说什么?」
爸爸在旁边连忙拿过电话,对面的警察又重复了一遍,明确地说我已经死了。
我的心里不由得浮起一丝诡异的期待。
爸妈,现在我死了,你们高兴吗?
怎么不笑啊?不应该很高兴吗?
丢你们一家子脸的我死了!还是惨死!你们应该仰天长笑啊!
门口,哥哥牵着林晓晴的手,皱着眉走过来:
「我不信,林晓雨跟蟑螂似的讨人嫌,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死了?」
妈妈也摇摇头,嫌恶又溢满眼眶:
「是啊,祸害遗千年,她能死?」
对面的警察顿时有点无语,大声道警察局还能骗你不成?
林晓晴扑上来抱住爸妈,宽慰道,就算没了我,还有她当好女儿孝敬爸妈。
她似乎是最快接受我死亡的人呢。
能不快吗,第一波来强奸我的人,就是她找的。
让她没想到的是,妈妈没有像往常一样拥她入怀,而是飞快爬起来,拉上爸爸夺门而出:
「林晓雨这个祸害!居然敢死?我不信!」
「老公,我们现在去确认一下!看看这贱丫头躲哪去了!」
如果不是魂体,我早就笑出声了。
躲哪去了?你说躲哪去了?
骨头躲在杀人犯院子里,魂魄躲在你们身边呢!
11
爸妈和哥哥被领到了我的尸骨前。
七零八落地,已经认不出是我。
旁边的警察怜悯地看着妈妈,表情里掺杂着无奈:
「女士,现在相信了吗?经过DNA比对,这确确实实就是你们的女儿林晓雨。」
妈妈尖叫一声,忽地一个支撑不住晕倒在地。
爸爸扶着她,和哥哥对视一眼,神色复杂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