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特别讲义气。
三千块的工资，能借给兄弟三千五。
弟弟过生日，想请十几个朋友去迪士尼，他爽快答应。
还跟弟弟说：“在家靠父母，出门靠朋友。和自己兄弟不能计较太多，别和你姐一样，一个两肋插刀的朋友都没有。”
而我想给朋友转笔看病的钱，我爸马上就炸了：“为什么要借给女人钱？她自己不能去网贷平台贷款么？”
我提着行李箱打算离开这个家。
他和我妈说：“她一个女人能走去哪儿，到时候不还要回家让我们给她撑腰？你别理她，她过不了几天就会乖乖回家认错了。”
后来我爸被讨债的好兄弟们堵在门口，想找我要钱。
却发现我的电话他再也打不通了。
这个家，我不要了。
01
晚上刚做完家教，就看见了我妈给我发的聊天截图。
我爸用家里的房子作抵押，贷款五百万转给自己的朋友。
全家的身份证照片也都发给了对方。
那一瞬间我感觉血液都往脑门上涌，差点晕过去。
五百万，我每周末做家教才赚五百块钱，这笔钱相当于我干两百年的家教才能赚回来。
我扶住路边的树，大口呼吸了快十分钟才没让自己倒在马路上。
抬起手扫了一辆路边的小蓝，火速骑回家。
到了家，我爸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，电视机里放着《亲兄热弟》，正演到两兄弟互相扶持的催泪桥段。
见我回来，他头也没抬，眼睛一直盯着面前的电视。
“今天是不是该发这个月家教的工资了，你陈叔正好需要五百块钱，你等会把钱给陈叔拿过去。”
我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。
“你不是刚帮陈叔贷款了五百万，怎么又要我的兼职工资？”
02
我爸终于舍得把眼睛从电视机上移开，扭头扫了我一眼。
“贷款还需要走流程，钱还没下来，现在你陈叔他们家需要钱应急，这忙我不帮，谁帮？”
“那也不能拿咱家的房子去抵押啊！”
我的声音陡然提高，我爸不耐烦的皱了皱眉毛。
“你陈叔可是在街道办上班的，这要不是遇到难处了哪轮得到我们借钱给人家，他既然张了这个嘴，我就算砸锅卖铁也要把钱给他！”
我两眼一黑。
也许是看我脸色太过难看，我爸开始吹胡子瞪眼：“你现在真是翅膀硬了，还想管你老子的事儿了！”
“你以为我想管？行，你用房子抵押我不管，这是你的房子，但是你怎么能把我的身份证照片也给他发过去，他用我的身份证贷款了怎么办？”
我爸更不高兴了。
“人家用你的身份证贷款是把你当真朋友，以后你还要感谢我，帮你搭上了这么大一条人脉。”
我再也受不了了。
“人脉人脉！你天天说自己有人脉，真遇到事情了有几个你口中的兄弟来帮你的？”
“你陈叔上次不是帮你考***了么？”
“把招考公告的链接发给我也算？”
“没人家在环保部门里面给你运作，你这辈子都看不见这个招考公告。”
我冷笑一声：“之前你还说让陈叔帮我安排个体制内岗位，请人家一家都去旋转餐厅吃饭，花了一万多，结果就是个社区保洁员。”
“要不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。”
我爸一脸懒得跟你计较的神情。
“你陈叔都跟我说了，现在做官都要从基层开始做起，让你当保洁是为了锻炼你，这样以后升的才快，都是兄弟他能骗我？”
正当我俩吵得不可开交时，弟弟走了进来，站到我面前指着我。
“坏女人！不许你欺负我爸爸！”
我爸瞬间眉开眼笑。
“不愧是我的乖儿子。”
他一把把弟弟抱在怀里。
“乖儿子，你说这件事情爸做的对不对？”
“对！”
弟弟大声地回答，晃悠着两条小短腿坐在爸爸腿上。
“爸爸说了，多个朋友多条路，要为兄弟两肋插刀以后才能发大财！”
“哎呦我的乖儿子真聪明。”
爸爸响亮的在弟弟脸上亲了一大口，斜着眼睛看我。
“不像你姐，女孩就是心胸狭窄，我跟她说了十几年了，她脑子还是转不过来弯，真是个榆木脑袋。”
“咱们从古至今都是一个人情社会，你讲义气，以后兄弟才会对你不离不弃，有了发财的机会带着你一块赚钱。”
“你今天借给兄弟五百万，明天兄弟能还给你一千万，你姐还是不懂。”
“乖儿子，你想成为你姐姐这样小气的人吗？”
“不想！”
弟弟抱着爸爸的脖子，不屑的看着我。
03
在我和爸爸的争吵中，家里没人向着我。
妈妈永远是默不作声的，有事情了就推给我，她自己从来没敢跟爸爸说过半个“不”字。
弟弟一生下来，就得到了爸爸的偏爱，他把自己的人生经验讲给他听，从小就带他看《乱世三义》等电视剧。
之前弟弟和朋友出去玩，不知道怎么回事说到了迪士尼乐园，好多小孩说还没去过。
弟弟马上拍着胸脯：“迪士尼乐园算什么，等我生日了请你们都去玩。”
小朋友们一听，围住了弟弟。
“耀祖你说的是真的么，你要请我们去迪士尼乐园玩？”
“真的真的。”弟弟重重的点了点头，“大家都是兄弟，我不会骗你们的。”
小朋友们爆发出激烈的欢呼声。
“耀祖你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
“我新买了个奥特曼玩具，还会动，下午我只和耀祖一起玩！”
“去迪士尼要花好多钱吧？耀祖你家里好爱你，愿意给你花这么多钱。”
弟弟被夸得有些晕头转向，开心极了。
一回到家就扑到爸爸怀里。
“爸！我要带兄弟们去迪士尼乐园玩！”
我爸一听是要带兄弟们出去，马上就笑起来。
“儿子真有出息，这么小都知道请兄弟们出去玩了，长大肯定朋友遍天下，有出息。”
弟弟听完骄傲的扬起了头，仿佛真的办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。
“爸爸给你们买票！”
爸爸说完就打开手机，搜索迪士尼乐园，没过一会，皱起了眉头。
“这一张门票360，乖儿子，你们几个人去呀？”
“26个！小光还说想和爸妈一起去。”
爸爸不吭声了，他一个月工资才三千，全花了也只能请8个人去玩。
他朝客厅看了看，目光落在了我身上。
“闺女，你助学贷款下来了么？”
“嗯。”我抬起头看着这父子俩，“下来了。”
“你转一万块钱给我，你弟有急用。”
我摁灭手机屏幕，有些无语，你们当我听不见是么。
“去迪士尼玩也叫急用？”
“什么叫去玩，你弟都答应人家了总不能失信吧，这是你弟的面子问题。再说你一个小女孩花那么多钱干嘛？赶紧把钱转过来。”
“不转，这钱是学费，以后要我自己还的。”
我站起身，准备回房间，不想再和这两个人废话了。
爸爸拦在我面前。
“什么叫你自己，咱们都是一家人，你的钱下来了，应该转给大人支配。”
我不吭声。
“假如你毕业了没工作，是不是还是要家里帮你还这笔钱？”
“你放心，毕了业我会自己找工作，不用你们管。”
爸爸一下子就急了。
“你怎么跟你爸说话的？你的意思是从此以后我们不管你的任何生活起居，你自行负责？你现在还天天住在家里吃饭，爸妈问你要过一分钱没有？”
“你下来的钱呢？”
我实在听不下去，推开他走进自己房间，反锁上门。
隔着厚厚的门板还能听见我爸在门外破口大骂。
“你这个人从细节上就能看出来，为人处世不是一般的差，晓得不？你自己想想，这么多年了，有没有一个真心对你的朋友，你好好想想，就知道我说的到底是不是为你好。”
最后还是我妈回来，拿出自己被拖欠了一年的工资，才让我爸闭了嘴。
第二天吃饭时，我爸当着我的面把票给了弟弟。
“这笔钱爸爸给你出了！”
“答应兄弟的话就不能反悔，咱们男子汉大丈夫，一个唾沫一颗钉，如果反悔，多不讲义气啊！”
妈妈在旁边低着头吃饭，不说话，只是偷偷看我。
我心里一烦，忍不住说：“这明明是妈妈的工资，又不是你的钱！”
爸爸的脸色又难看起来。
“我是一家之主你懂不懂？家里的收入就该由我来支配。”
“一万块钱怎么了？难道咱们家少了这一万块钱就吃不起饭了？”
“以后别跟你姐学，为了这一点小钱闹的家里鸡犬不宁的，一点投资眼光都没有，以后出了事没人帮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