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带夫人回江南省亲的路上遭遇刺杀，护卫拼死将我们送上船离开。
可身怀六甲的她受到惊吓早产。
善水的婢女驾小船去寻找失散的大夫。
我急切登岸找稳婆时，被一老头的横船拦在水面。
我强忍心中焦急，恳求道：
“老伯，我夫人临产急需上岸，还请老伯行好移开？”
对方知道船上有个临产的妇人后，扭头朝空旷的岸边喊。
“小子们，来活了！有个早产孕妇想上岸！”
转眼间一群村民走过来，齐心合力将船拽到了岸边。
我心存感激，正要上前道谢。
为首的老头将我往后一推，帮忙在村民把我们团团围在中间。
“行了，给钱吧。”
“这码头是我们村修的，上岸必须给过路税。”
他们趁我夫人临产趁火打劫、贪婪奸邪、无所不为。
可他们却不知。
自己阻拦的，是当今天子与他的皇后！
1
我看出这伙刁民是想趁火打劫，可皇后情况紧急，我没时间与他们纠缠。
迅速拽下了随身的身份玉佩。
这枚玉佩是父皇在我出生时亲手雕刻的，陪伴我整整三十载。
可为了皇后和孩子，我没什么舍不得的。
老头见到玉佩双眼放光，一把将玉佩抢了过去。
“行，你走吧。”
我回身将船上的皇后抱了出来。
可老头把玉佩往怀里一揣，再次拦下我。
我有些恼怒，“玉佩已经给你们了的，还拦着做什么？”
老头见我着急，咧嘴一笑，满怀恶意道：
“我们这是人头税！”
“一块玉佩只够一个人，你抱着的，还有船上的人都没交钱，你不能带他们走。”
这伙刁民太过贪婪，恐怕后续还会闹幺蛾子。
但皇后耽误不起，我决定去下一个村子下船。
“那我们不上岸了，我们离开！”
听到我们要离开，老头脸上闪过一抹厉色。
一招手，几个刁民窜上船。
他们粗鲁地抢过我怀里的皇后，扔回了船里。
“你以为这是哪儿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？”
其他村民纷纷附和。
“耽误我们这么长时间，还在我们村口停了这么久，不给钱就想跑？”
“给钱，不给钱就不让走！”
我明白了，这伙人是想挟持皇后，逼我就范！
可明白没有用。
他们人多势众，来硬的不行。
“啊！”船上传来皇后的一声尖叫。
“颜颜！”
她是将门虎女，曾为救我身中数刀，眉头都不皱一下。
我知她此时定是疼到了极点，不由心中着急。
就在这个时候，婢女双手是血的跑出来。
她边哭边道，“皇、老爷，你快找稳婆来了吧，夫人胎位不正！难产了！”
“你们听到没有！我夫人难产了！”
皇后本就是早产，如今又难产。
若是再不尽快救治，恐怕母子都保不住了！
他们冷嘲热讽：“又不是我让你夫人难产，钱都给不起，还生什么孩子！就应该生不下来！”
我强忍着心中愤怒，立刻在身上摸索，最后解下镶嵌了宝石的腰带递给老头。
“上面有三块顶级翡翠，足够三个人过路税了吧！还不赶紧放我们过去！”
我说着就想上岸，却被岸上的人一把推下来。
“钱已经给你们了，你们为何继续阻拦？！”
老头满脸贪婪的咧嘴露出一口黄牙。
他恶劣的讥笑，“忽悠我们呢，这腰带分明和玉佩一个价，够你和你娘们的，你船上还有俩婢女呢！”
“你们不要得寸进尺！”
我身上的配饰并不多，除了腰带，我实在拿不出更多的东西了。
旁边几个村民突然上前，两人抓住我胳膊，一人抓住我的发冠。
“村长，我看这个够顶一个人的人头税。”
束缚着发丝的白玉发冠被硬生生拽下，带走我几撮沾血的发。
一旁的半大的小子见状，一把将我推倒，和另一个小子一起将我两双靴子拔了下来。
“这靴子是牛皮的，我看能顶半个人。”
“这衣服也不错。”
旁边人有样学样，跟着冲上来，将我的外衣也抢了过去。
转眼之间，我披头散发，衣衫不整，只穿着里衣，赤着脚站在地上。
身心感到从未有过的莫大羞辱。
可我身后是急需救治的妻儿，我不能冲动。
“现在，可以让我们上岸了吗？”
我攥紧拳头，咽下喉头的血腥味。
2
“可以。”
老头使了个眼色，床上挡住我的人走开，抓着缆绳的人却拽的更紧。
我走进船舱，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我心中一颤。
“皇后，颜颜！”
皇后满头大汗，抓着我的手，声音颤抖：
“皇上，救救我们的孩子，救救他！”
“你放心，我一定会让你们母子平安的。”
我温柔地亲吻她，眼中迸射出冷光。
我用斗篷蒙住皇后，抱着她下了船。
两个婢女跟在我们身后，村民看她们的眼神充满了贪婪和觊觎。
她们当然知道那样的眼神意味着什么，可此时她们也只能忍耐。
皇后的身体因为疼痛而颤抖，一声声痛苦的呻吟仿佛拳头砸在我心间。
我抱着她加快了脚步，可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，村长再次拦住了我们。
“站住！不许进！”
“这娘们怀着孩子，进村子会影响我们村儿的风水，以后数年我们村儿的鸡不下蛋，狗不叫人，娘们生不出孩子，地里长不出庄家，这些损失都要你们来赔！”
我很想转身就走了，可附近没有村落，皇后已经难产许久，等不得了。
我双目赤红的看向村长。
两个婢女急切地将自己身上值钱的首饰全都摘下来给了老头。
“可以了吗？求你们快让我们夫人进去吧，她难产了，需要稳婆和大夫！”
可老头刚得了我身上的宝贝，哪里看得上婢女给的次品。
他撇撇嘴，嗤笑一声，“连村里母鸡下蛋的钱都不够！还想进去？”
婢女气得的眼圈都红了，“这些至少能卖三百两！而鸡蛋一文钱两个！够你全村吃上十年的鸡蛋了！”
“这是两条人命啊！你们不要再耽误时间了？要是我小姐出事，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！”
“那我们不管，不给钱就不让进，又不是我娘们生不出孩子，我们才不着急。”
“有本事你们就别给钱啊，这么有钱，等这个娘们死了，再娶一个不就好了。”
“老狗他娘们就生孩子憋死的，第二天他娘就给他又找了个黄花大闺女，现在还不是三年抱俩，急什么急！”
他们并不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连没人性的畜生都不如。
反而为能拿捏我而感到洋洋得意。
穷山恶水里出刁民，与野兽无异！
怀中皇后的声音越来越微弱，我只能委曲求全，放低身段哀求。
“老伯，我们现在身上值钱的已经全部都给你们了，实在拿不出更多了，这样好不好，你先放我们进去让我夫人生产，等我的护卫找来，我定当百倍报偿！”
老头笑起来，指着两个婢女道，“年纪轻轻脑子不好，这不就是钱嘛，这俩女的搁艳红楼能卖百两银子呢。”
皇后抓紧我的手，声音微弱而坚定，“不，不可以！”
两个婢女和她从小一起长大，说是主仆，实则比亲姐妹更亲近。
下一刻，我感觉手臂湿润，大汩大汩的鲜血从她下身滴落，转眼便在地上形成一个血洼。
皇后抓着我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“颜颜！”
3
我抱着皇后坐在了地上，将荷包里最后一枚参片塞进她口中。
“小姐！”
两个婢女悲怆呼喊，可皇后却没有办法再回应他们。
她的呼吸微弱到我近乎感觉不到。
婢女跪在地上对着皇后磕了两个头。
其中一人扭头对村长道：“是不是只要我们卖身给你，你就让我们夫人进去生产！”
老头笑了一声，沉吟良久才慢悠悠道：“签个卖身契，我就让这晦气的娘们进去。”
“嘿嘿嘿，大伯，一看她们就还是雏儿，先给咱们爽爽再送去艳红楼呗。”
两个婢女浑身哆嗦，我闭了闭眼。
我贵为天子，却连两个忠仆都护不住。
现在，唯有自爆身份能够救下所有人。
“放肆！我乃当今天子皇甫云庭！若你们助皇后顺利生产，之前过错既往不咎，我还会给你们大加封赏！”
两个婢女也明显松了一口气，以为只要我说出自己的身份，村民们就会改变态度。
可回应我的是此起彼伏的嘲笑声。
“哈哈听狗杂种说什么了吗？他说他是天子！？”
“你听见了吗，他说他是天子，那娘们是皇后！？”
“我就没见过这么穷酸的天子！你把大伙当傻子呢！”
他们全然不信。
就在这个时候，皇后呼吸急促，身下再次流血。
不，我等不下去了。
我将皇后放下。
飞扑到大笑的老头面前，手成利爪，一把掐住他的脖子。
老头像只被卡住了脖子的鸭子，笑声戛然而止。
“让我们进去，郎中和稳婆过来，否则我就捏断他的脖子。”
其他村民也吓了一跳，纷纷停下了笑声。
“大胆！快放了我们村长！”
我说着手指用力，老头被掐的无法呼吸，张着嘴面色潮红起来。
“别…好商量。”
村民被吓住了。
我松了松手，老头再次喊道：“别杀我别杀我， 我这就让人去找郎中和稳婆！”
他厉声朝村民喊道：“愣着干什么，还不去找瘸腿老郑，还有宋婆子！”
我挟持着老头，对两个婢女使了个眼色，两人立刻扶起皇后。
就在我们准备进村时。
见远处快马赶来一群人。
婢女喜极而泣。
“太好了，一定是咱们的人找来了！”
4
可等他们靠近，婢女眼中惊喜散去，却也还算镇定。
因为来的是县里的衙役。
“何事喧哗吵闹！”衙役肃声询问。
为首的衙役坐在马上，一脸不悦。
我不愿惹事，只想尽快让皇后生产，于是放开了老头。
老头飞快地跑到村民后面。
婢女从怀中拿出身份文牒递给衙役，“皇上带皇后娘娘省亲路上遇到了刺客，娘娘受了惊吓早产，这些刁民却故意阻拦……”
见婢女告状，村民们看她的目光充满愤恨。
只见衙役接过文牒，仔细查看。
他眉头一拧，指着那群刁民大喊：“你们这群疯狗！怎么连皇上都敢拦！找死吗？”
我心中一喜，迅速上前，“你们速速……”
话还未说完，那扬鞭却一下抽在婢女脸上。
婢女尖叫一声倒在地上，脸上出现一道深深的血痕，老头得意地笑了起来。
衙役得意洋洋道：“你当我什么都不懂吗？好大的胆子，竟然敢冒充皇室，其罪当诛！”
“都给我抓回去，找县太爷领赏！”
衙役手中文牒拿倒了，他根本不识字，脸上只有对领赏的狂热。
我心中一沉。
这衙役和村民是同伙！
“我是何身份等见到你们县太爷自见分晓，但我夫人等不了了，我同你回去，你让人安排我夫人生产！”
老头尖声喊道：“他撒谎，那娘们根本没怀孕，他们故意撒的鸡血！他们冒充皇室，定是敌国奸细，官爷，你可千万别让他们骗了！”
“对，他们撒谎，刚刚那娘们还活蹦乱跳呢！”
衙役冷哼一声，挥手让人上前，“把他们都给我绑了，快马拖回去！”
立刻有衙役上前去拽皇后，我抬脚将其踹开。
“住手，我夫人大着肚子难产，你们眼瞎看不到吗？竟然相信这些刁民的胡言乱语！”
被踹的衙役当即恼羞成怒，挥鞭朝我抽来。
我闪身躲开，谁知另一名衙役趁机抽刀架在了皇后脖子上。
“不要！”我紧张的声音都在颤抖。
“我乃当今天子皇甫云庭，这是我的皇后花颜，你们若是伤了她，朕定让你们九族全灭！”
衙役们对视一眼哈哈大笑。
“竟然诛我们九族哈哈，你算个什么东西？”
“我就砍死她，我看你拿什么诛杀我们九族！”
对方说着挥刀朝皇后砍了下去。
“住手！”
身份尊贵又如何？护不住心爱的人，毫无作用。
“别伤她，我错了，是我的错，只要你们不要伤害她，让我做什么都可以！”
我再顾不得其他，一心只想保住皇后。
被我踹开的衙役一脚踹在我膝窝处。
我踉跄一下没有还手，却依旧站得笔直。
“骨头还挺硬！给老子跪下，磕三十个响头，磕一个骂一句‘我是窝囊废’！”
衙役用刀对准皇后的肚子，“不跪老子就把她肚子里的孽种活剥出来！”
我乃皇甫血脉，跪天跪地跪祖宗，若让人知晓我朝几个衙役下跪，必然会遭朝臣弹劾，藩王叛变，国朝动荡。
皇后已经失去了意识，可手还小心护着自己的肚子。
这是我和皇后盼了十五年才盼来的皇儿，我怎能让他有威胁。
“皇上不可！！！”
“娘娘如果醒着不会让您这么做的！”
衙役两鞭子将婢女抽倒。
“臭娘们，都特娘的给老子闭嘴，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！”
婢女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，脸色煞白地看着我缓缓朝衙役屈下膝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