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走了
看着陆尘这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，陆志远的目光闪过了几分惊讶，登时觉得有些不适应，最后更是语气生硬地“嗯”了一声：
“现在就走，别耽误时间！”
“别急！别急啊！”
苏清梦赶紧从厨房出来：“我做了饺子，吃完在过去吧！”
“妈，你有心了！”
陆尘平和开口，目光看向了厨房：“还是我最喜欢的韭菜肉馅，谢谢妈！”
说着，他直直走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就开始吃——
嗯，香！
而他不知道的是，就他刚才的这几句话，让陆志远以及苏清梦都愣在原地，夫妻俩不可思议地对视一眼，随后看向了那边做得端正吃得快又有条不紊的陆尘——
“儿子他......”
苏清梦看向陆志远，有些埋怨：“不会被你吓傻了吧？”
“哼！”
陆志远板着脸哼了一声：“他什么时候胆子那么小了！要我看这样也好！好歹是听话了！”
说着也不再看妻子有些埋怨的眼睛，也去盛了一碗饺子，斟酌了一下，坐在了陆尘的对面。
两人沉默地吃完，一句话都没说。
很快桌子上就多了两个空碗。
“吃饱了就走！别在这里磨蹭！”
陆志远冷着脸道。
“好。”
陆尘出乎意料的平静，放下碗筷
“妈，我走了。”
苏清梦的眼泪再也止不住，扭头就在抹眼泪。
陆云则是扫了他一眼，心中五味杂陈，最后只是道：“好好的。”
很快车子拐进一条老旧的街道，停在了征兵大院中。
大院两侧贴着红色的“参军报国，无上光荣”的标语，陆尘来得还算早，但是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。
大多数是穿着朴素的父母领着自家兴奋的孩子，父母的叮嘱不绝于耳。
比起这些人大箱大箱的行李，陆尘这边几乎没有重量的双肩包显得格外地扎眼。
“下车。”
“嗯。”
两人下车，而陆志远终于点燃一根烟，抽了两口，看向陆尘，这才缓缓开口：
“进去之后，别犟，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，免得吃苦头。”
“嗯。”
“训练会很辛苦，忍着，你哥也是这样过来的，别给你哥丢脸！”
“好。”
看着儿子这一副仿佛真的脱胎换骨的模样，陆志远仿佛看见了当年自己送大儿子入伍的时候......
当初去的时候还好好的，怎么......
他深吸一口气，手抬起来想拍拍儿子的肩膀，但是最后还是算了：
“要是实在忍不了，别硬撑，身子要紧。”
此话一出，陆尘的眸子中终于有了几分诧异，转头看向陆志远，要知道陆志远对自己从来都是高要求，什么时候......
“我不会让别人说我是你的儿子，我会让别人说，你是我的父亲。”
陆尘声音平稳地开口。
陆志远的身子忽然震了一下，盯着陆尘的眼睛，最后“哼”了一声，丢掉手中的烟头：“臭小子！报到去！”
院子里摆开几张桌子，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核对什么，而家长们则是七嘴八舌在确认什么。
报名完后，只见一个中年男人从楼里快步走出，虽然头发花白，但是骨子里依旧透着专属于军人的气质，朝着陆志远这边挥挥手：
“陆海他爹！你可算是来了！”
陆志远抬头看去，脸上难得露出笑容：“孙队！”
中年男人哈哈大笑，目光很快落在了一旁的陆尘身上：“这就是你家小子？和陆海那小子当年入伍一样瘦啊哈哈哈！”
“陆尘，叫孙叔！”
陆志远把陆尘推向前。
“孙叔好。”
陆尘对着孙叔也行了一个军礼。
这位是武装部的部长，全名孙浩，在这地方干了二十年，是陆志远的战友，过命的交情。
“哟，这军礼还挺标准，这一点，比陆海当年强些！哈哈哈！”
孙浩哈哈大笑，回了一礼，随后上前帮陆尘调整一番，沉声道：“入伍了这些都是规矩，别看你细胳膊细腿的，到时候敬礼不标准，手断了也得练！”
看着陆尘点点头算是答应下来，孙浩的目光又看向陆志远：“资料我都看过了，手续我都办妥了，就是......”
说着，孙浩拉着陆志远走到一边，压低声音：“你家这孩子档案上可不太好看啊，还好都是十八岁前的事情，要不是老连长那边说话了，不然这个特招名额......”
陆志远的脸色有些尴尬：“孩子以前不懂事......”
“就刚才那礼，还算是标准，算一个可塑之才。”
说着，孙浩回头看了一眼陆尘，开口：“你想好了，新兵三个月，别丢你老哥的脸！”
陆尘挺直腰板，看着孙浩：“孙叔，我想好了！”
“哈哈哈哈，好！有劲！”
孙浩哈哈大笑：“你哥当年练了一天就哭爹喊娘要回去！还是孙叔我劝下来的呢！”
三人走进大楼准备办理手续。
“好了，去那边领行李包吧！”
一系列手续办完，孙浩指了指那边的行李包：“拿完之后，去第一排第一个！”
陆志远推了一把陆尘：“去吧。到了部队就别喊累，要是想家了......”
顿了顿，轻轻抽了一下鼻子：“想家了也别打电话回来哭，丢人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陆尘点点头，大步朝着那边走了过去，走到一半，却忽然停了下来，转身，立正，对着陆志远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！
和刚才孙浩调整后的姿势一模一样。
陆志远登时愣住了。
而这个时候，陆尘也拿起包，大步走到队伍中，在队列的第一个位置站得笔直。
好歹这副身体还是军训过的，大概也知道军中站队姿势，既然不想给老爹丢脸，那就好好站站！
看着陆尘不算标准但是又在尽力调整的样子，陆志远鼻子一酸，赶紧偏过头。
“你家这小子，还真有点意思。”
孙浩也看见了，由衷夸奖道。
“走了好，走了也好啊。”
陆志远口中喃喃：“走了，说不定......就长大了......”
“真决定了？”
陆志远和孙浩来到二楼，看着下方已经有几列的新兵队伍，孙浩递给陆志远一根烟：“老部队那边的情况你也知道，海拔高，气候变化快，一天都可以把春夏秋冬过完呢！”
陆志远抽了一口，深吸一口气：“嗯。”
孙浩吐出一口烟雾，看向陆志远：“我知道，你恨铁不成钢，想让他去磨一磨性子。”
“但是陆海也是那个地方出来的，那地方的苦，可不是一般人能吃的！”
“当年咱们那个连队，刚刚开始一百二十多人，一年下来就伤了病了四十多个，还有一个牺牲的......”
“刚才我说掉层皮都算轻了，说不定啊，半条命都没了。”
“知道。”
陆志远声音低迷，却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意味：“这小子，是我陆志远的儿子，陆海曾经能去，那他现在也能！”
孙浩不由得笑出声：“你啊你......”
顿了顿：“好吧，你有你的打算，到时候老部队那边会派人来接的。”
孙浩的老排长可是出了名的狼头，哪怕是当年师长儿子落到他手里，也一样练得他哭爹喊娘的！
“昨天排长还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孙浩抽完一根，笑着看向了下面依旧站得笔直的陆尘：“他说你这狗日的，二十多年没见又他送了一个小娃娃，他保准好好照顾照顾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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