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,马蹄声来了,车轮压过碎骨的吱嘎声,像钝刀子割肉,一下下剐着我的神经。一个尖细的嗓音拖着调子,穿透残存的烟雾,飘进矮窖里:“……逆臣萧远,勾结敌国,证据确凿!陛下仁德,念其旧功,留个全尸——哼,便宜这帮反贼了!收拾干净点!别让血腥味污了雁回关的地!”全尸?我看着三叔分开的尸身,看着那些被拖走的、熟悉的或陌生的尸体,突然觉得好笑。原来所谓的“仁德”,就是让一百七十三口人,连个囫囵的尸首也留不下。我死死咬着嘴唇,直到尝到自己的血味,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呜咽——阿娘说,别出声,出声了,就没人能为萧家报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