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然然笑得越发癫狂,台下有人冲上来将二人拉开。
“我把她怎么了?应该说是你把她怎么了。”
“是你一脚踹飞椅子,砸中她的肚子。”
“我这辈子,都没见过比你更蠢的人。”
“她肚子里可是你的种,你都能下这么毒的手。”
“你就和你那个爸一样,是个心狠手辣的蠢货。”
轰!
电闪雷鸣穿过脑海,季硕懵了!
王然然却歇斯底里地继续说:
“我告诉你当初你妈难产是李晶晶的错,你还真就信了。”
“李晶晶那时候只是一个实习医生,连拿刀的机会都没有,她能做什么决定?”
“你偏执自卑又愚蠢,别人只是随便一挑拨你就相信。”
“我看着你,就跟看一条狗差不多。”
季硕踉跄着后退两步,几乎不敢相信。
这些年支撑他的仇恨,竟然是虚无缥缈的幻影?
怎么就忽然落到这个境地呢?
明明最开始的时候,季硕是真的想和李晶晶好好在一起的。
王然然甩开所有人,冲着季硕怒吼: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我是被你们害得家破人亡的倒霉蛋。”
“是你妈手术主刀医生的女儿。”
“那天明明是你爸爸非要选良辰吉日开刀,活生生将你妈痛死。”
“最后却要怪到我妈头上,说她手术失败,天天守在医院逼我妈赔偿,要么让我妈去死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,她是多好的医生?一周都休息不了一天,活生生被你爸逼死,我爸接受不了打击,也跳楼自杀。”
“我原本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,被你活生生逼死了。”
“凭什么我孤苦无依,你却能幸福美满?”
王然然咬牙切齿地说完,突然又笑起来。
她笑着一步步走近季硕,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脸,语气嘲讽:
“你说爱有多爱?”
“你爬上她的床,跟我说要和她在一起一辈子。”
“可我不过三言两语挑拨一番,你就恨上她,觉得爱我。”
“你这样的人,最爱的其实是自己,呸,恶心!”
一口白痰啐到季硕脸上,将他发懵的面庞衬托得无比可笑。
季硕愣愣地说:“可你,还怀了我的孩子?”
王然然笑到飙泪:“孩子?如果我不晾出报告,你会和我结婚?”
“我肚子里的可不是你的种,是我花一万八买的985硕士,你……”
王然然上下扫视一番:“还不配,只有李晶晶那个蠢货愿意给你生孩子。”
“可惜的是……”
王然然掏出手机:“她今天飞去边境做义务医生,那辆大巴车从山路撞飞,无一生还。”
季硕的心脏跳得很快,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飞出来。
她死了?不可能!
绝对不可能。
他此时才有些反应过来:“不可能,姐姐没告诉我,不可能。”
有医院的同事来参加婚礼,他小心翼翼地问:
“不可能对不对,姐姐没去对不对。”
那同事双目赤红,咬了咬牙:“我们本来想婚礼结束再跟你说。”
“李晶晶女士的那辆大巴车,从山顶一跃而下,尸体还没找到,生还几率极低。”
季硕猛然发了疯,巨大的悔意打得他抬不起头。
他几乎无法想象,往后没有她,自己会是怎样的生活。
在场的人,看着季硕如同一头孤独又癫狂的野兽冲出婚礼现场,却在一分钟后忽然折返。
他拼命地扒开所有人,在地上仔仔细细摸索。
终于将那件嫁衣紧紧搂在怀里。
可此时,那件嫁衣早已被蹂躏得不成样子,丝毫没有当初光鲜亮丽的模样。
季硕将那件嫁衣,珍宝似的搂在怀里,踉踉跄跄地离开。